第37章 一纸褒诏,两般人心 (第1/2页)
萧府正堂。
萧珣站在堂中,手里捧着天使刚送来的诏书誊本。
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,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方才接诏时的恍惚,而是一种慢慢沉淀下来的笃定。
堂下站着萧家几个年轻子弟,年纪与萧瑾相仿。
萧珣将诏书誊本放在案上,摊开。
那八个字在午后的日光下墨色沉凝。
“清心恤民,精筹漕务。”他念了一遍,抬起头,目光从几个子弟脸上一一扫过,“这是天子御笔。”
没有人敢出声。
“两个月前,满洛阳都在骂他‘断财萧郎’。弹劾折子攒了厚厚一摞,匿名信塞满了都水监的门缝,族中长辈也来问我——萧珣,你儿子到底在做什么?得罪这么多人,萧家担得起吗?”
萧珣握着诏书边缘的手指又紧了几分,“那时候我也不知道。我只知道他每天天不亮就去渡口,深夜才回府,回来的时候官服上全是河泥。”
“你们几个年纪相仿。他十六岁,你们也是十六七岁。”萧珣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,“他十六岁把洛水漕运损耗从六成压到两成,你们在做什么?”
几个子弟互相看了一眼,没人敢回答。
“我不指望你们也去得罪半个洛阳的世家。”萧珣放缓了语气,“但你们至少要学他一样东西——做事。踏踏实实地做事,不躲、不混、不靠祖荫混日子。”
“他在洛水边上晒脱了两层皮换来的这份圣眷,你们以后不管走哪条路,都要拿他当标杆。若连这点心气都没有,便不配做萧氏子孙。”
他把诏书誊本重新捧起来,放在萧氏祠堂的供案上。
“往后你们记住了,萧家四郎,是你们这一辈的榜样。事做好了,圣上看得见。”
右武侯将军府,书房。
李子雄坐在案后,手里捏着一份奏疏底稿。
稿纸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毛,上面朱笔批改的痕迹层层叠叠——这是他自己改的,前后十几遍,每一遍都在推敲措辞。
先攻他专权跋扈,再攻他苛待士族,最后落脚到“外戚新锐勾结留守、把持漕运、图谋不轨”。
法理周全,证据链环环相扣,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递上去。
现在这份底稿永远递不上去了。
他将底稿拈在指尖,举到烛火上方。
火舌舔上纸角,墨迹在火焰中卷曲发黑。
他松手,燃烧的纸页飘入火盆。
李珉站在旁边,看着那份父亲改了十几遍的底稿一寸一寸烧成灰,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父亲,就这么算了?”
“不算了还能怎样。”李子雄没有抬头。
“可是咱们准备了这么久——那份折子您改了小半个月,连郑家那边都打过招呼,只要您一递,他们联名附署的人有的是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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