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一纸知君志,满朝藏祸心 (第1/2页)
右武侯将军府,书房。
李子雄将那份被樊子盖截下的弹劾折子草稿捏在手里,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,忽然冷笑一声,抬手扔进了火盆。
火舌舔上纸角,墨迹在火焰中卷曲发黑,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。
李珉侍立在侧,盯着火盆里那团迅速蜷缩成灰的纸张,忍不住开口:“父亲,这折子咱们不递了?”
“递?”李子雄眼皮都没抬,“递上去给谁看?樊子盖坐在留守衙署里,所有弹劾萧瑾的折子一律押档,一份都不往上呈。你把折子写得再漂亮,到头来还是躺在他的案头落灰。”
李珉语塞,又有些不甘心:“那就这么看着他——”
“看着他什么?”李子雄抬起眼,“看着他把洛水两岸的世家得罪个遍。断财萧郎——这名号起得好。我问你,这名号是谁起的?”
“坊间传的,不知来处。”
“不知来处,便是所有人的来处。”李子雄靠回椅背,“郑家的渡口被他卡了损耗,杨家的仓场被他查了私账,沿河十二座军府的军粮押运被他逼着签交接单。这些人哪一个不恨他?还用得着我亲自动手?”
“可是樊子盖还在洛阳——”
“樊子盖能护他多久?”李子雄打断他,“天子在涿郡督军,小小高句丽蹦跶不了多久,战事一毕,圣驾必然回銮。到那时候,樊子盖不再是唯一的留守,洛阳的权力格局重新洗牌。”
“弹劾折子堆得越高,到时候清算的力道就越大。我为什么要现在出头?现在出头,打的是樊子盖的脸。等天子回来再出头,打的就是萧瑾的命。”
李珉听到最后一句,眼睛亮了一下,但随即又暗下去:“可萧瑾行事滴水不漏,咱们抓不到他实据——”
“抓不到实据就不要抓,他得罪的人够多了。”
“你记住一件事——要扳倒一个人,不必自己动手。你只需要等,等他树敌够多,等他的靠山倒下,等墙倒众人推的那一刻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向城东都水监的方向,“让他继续作,作的恶越多,恨他的人就越多。秋后算账的时候,自有人替我们推那把墙。”
韦府。
韦圆照将新制的细则放到兄长面前,眉头拧在一起。
他常年出入朝堂兵部,知道这份细则的分量,更知道洛阳城里现在有多少人恨不得把萧瑾撕碎。
“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,当年我在兵部管军粮调度,都不像他这么下死手。”
韦匡伯把细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又翻到后面那几份被樊子盖截下的弹劾抄件,目光在最上面那封匿名信上停了好一会儿。
“写得不错。”他评价的是那封骂萧瑾的文章。
韦圆照被噎住了。
“萧瑾这一步走得险,但险中有稳。”韦匡伯放下细则,“他没有给御史台留实据。骂名可以扛,制度不能退。他才多大?十六。十六岁被半个洛阳官场骂,还能面不改色坐衙办公——这份心性,往后洛阳城里没人能压得住他。”
“那二哥的意思是?”
“我的意思是,让他走。等局势明朗了,骂他的人要么服他,要么怕他。”
萧府书房。
韦珪的素笺被烛火映得微微泛黄,萧瑾将信从头到尾读了三遍。
萧郎君鉴:
“近日洛水漕运新制推行,朝野风声汹汹,珪亦略有耳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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