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9章 逆流而上 (第1/2页)
走出了一段,陆欢忽然仰起头来。
她刚想问上一句:你为什么要让它走?
可话到嘴边,小姑娘又把这个问题咽了回去,换了一个。
“为什么要拿大叔给的糖葫芦呀?他都住鸡毛店了。”
沈回脚步不停,声音随着晨风送下来:“有时候,接受别人的善意,也是一种慷慨。”
陆欢脚步顿了顿,歪着头想了想,追上去:“不懂。”
“在一定程度内,要允许别人向自己表达善意。”沈回低头看了她一眼,“这叫成人之美。”
陆欢皱了皱鼻子,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两遍,最后还是摇了摇脑袋,老老实实地又说了声:
“不懂。”
沈回便换了个说法:“若强者让弱者的馈赠伤及了立身之本,那份接受便成了无声的劫掠;而若是只取那‘倾其有余’的一粟,善意便既能够抵达彼岸,又不淹没来路。”
陆欢皱着眉头想了半天,还是似懂非懂。
沈回不再解释,淡淡地说:“现在不懂没关系,以后就懂了。”
谈话间,两人已经来到了河边渡口。
虽是清晨,这渡口却已经热闹起来了。
河面上泊着十几条乌篷小船,密密匝匝地挤在石阶下,船桨碰着船舷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船家们见有人来,纷纷从船舱里探出头来,扯着嗓子揽客。
“客官可是要渡河?我这船又快又稳,价钱好商量!”
“去奉县的?这边来,这边来,今日就剩一个空位了!”
“两位客官,可是要坐船?”
这模样,倒颇有几分前世地铁站门口那些摩的师傅的神韵。
只是沈回一路上只是摇头,并不搭话。
所幸他那一头白发,那一身玄黄道袍,再加上腰间那柄黑鞘长剑,给他平添了几分凛然不可犯的气势。
那些船家虽然眼热,却到底没敢上前纠缠。
沈回带着陆欢,穿过那些揽客的船家,径直走到水边。
河水在石阶下方打着旋儿,泛着灰绿色的波光。
沈回伸出手,五指微张。
一缕水汽从河面上袅袅升起,在他掌心里打了个转,渐渐凝聚成一条小鱼的形状。
那鱼通体漆黑,不过一指来长,在他掌心里摇头摆尾,活灵活现。
沈回将手一翻,那尾水灵便从他掌心里滑落,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河水之中。
初时只见一尾小黑鱼在水中游了两圈,激起几圈细细的涟漪。
片刻之后,那涟漪忽然剧烈地扩大了,水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起来,隆起一个巨大的水包。
紧接着,一个庞然大物破出水面。
那尾方才还只有指头长短的黑色鲤鱼,竟在数息之间变作了足有两三丈长的巨物。
它浑身墨鳞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暗光,尾巴轻轻一摆,便掀起了半人高的浪头。
渡口上下的船家和水客们,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。
有人手里的竹篙啪嗒掉进了水里,有人连连后退,嘴里念叨着“河神爷爷”,更有几个胆小的已经跪了下去。
一时间,整个渡口陷入骚动,只剩下一片乱哄哄的声响。
沈回对周围的骚动恍若未闻。
他若无其事地伸出手去,牵住了陆欢的小手,步子轻描淡写地一迈,便踏上了那水灵的脊背。
那水灵的背上虽覆着一层水光,踩上去却如履平地,稳当得很。
陆欢一手攥着糖葫芦,一手拽着沈回的手,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。
她的脚底触到水灵脊背的一刹那,只觉得脚下一片清凉,像是光脚踩在了一块浸过井水的石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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