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0章 阳谋 (第2/2页)
“所以他在等。”
“等我们把舆论牌打完,等鲲鹏奖真正进入评审。”
沈江平脸色微变:
“他一个高中生,能想这么深?”
“永远别低估一个能写出《京城折叠》的人。”
赵之章语气冷了几分。
“那篇小说里的阶层隐喻和空间设定,靠小聪明写不出来。”
“他背后有高人,麻烦。”
“他背后没人,更麻烦。”
楚鹏书放下茶杯,冷冷说道:
“我仔细研究过《京城折叠》。”
“抛开那些情绪化吹捧,这部作品在结构上确实存在瑕疵。”
“第三空间的运行机制,跨区通行的制度成本,
人物几次关键行动的触发条件,都没有形成完整闭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些漏洞放在短篇里,可以被情绪和立意遮过去。”
“可评委一旦带着这种印象去看他的长篇,就会下意识怀疑他的结构控制力。”
赵之章点头:
“鹏书看得很准。”
“但鲲鹏奖的评委不全是文本派。那些老评委,更看重作品的社会意义和思想深度。”
“林阙的《京城折叠》切中了当下的社会痛点。”
“这是他的护身符。”
沈江平咬牙道:
“那我呢?
我写的是真正的苦难,是实打实的现实主义题材。
难道还比不过一个高中生的凭空捏造?”
赵之章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手机,点开一份加密文件,
滑到某一页后,屏幕朝向沈江平和楚鹏书倾了一下。
“刚拿到的消息。”
赵之章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清北文学院在报送决定之前,把这三十个学生全撒出去了。
整整一个月的下沉式采风。
西北戈壁、城中村、东北集市、陕南老厂区……”
他收回手机,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。
“回来第三天,他们就交了长篇初稿。第六天,院方直接拍板集体报送鲲鹏奖。”
“这个速度,说明清北那边对这批新稿子的信心,远超我们的预期。”
沈江平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“也就是说,林阙真正拿上评审桌的,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而你——”
赵之章语气一转。
“你笔下的文章,太稳了。”
赵之章直言不讳。
“稳,意味着缺乏惊喜。
在三十岁以下的青年作家里,你的笔力绝对是顶尖的。
但林阙的出现,打破了这种平衡。
评委自然重视笔力,可林阙带来的新鲜度太强。
对一场已经形成惯性的青年奖来说,这种新鲜度本身就是变量。”
沈江平沉默了。
他知道赵之章说的是实话。
在文学创作上,他确实陷入了瓶颈。
这也是他为什么会秘密签约赵之章的出版集团,试图通过资本运作来稳固自己的地位。
赵之章看着沈江平,语气放缓:
“江平,你不用灰心。
一个人爆一次容易,在成熟规则里连续站稳,才叫真本事。
市场还不知道他能不能持续输出,这就是我们的切口。
只要把评审桌外的变量加进去,他的短板就会被放大。
新人最怕的,从来不是质疑,而是成熟体系的约束。”
楚鹏书放下茶杯,声音冷而精确:
“那也不能做得太明显。
如果让评委看出我们在刻意打压,反而会激起他们的保护欲。”
“我后续还会拆解青蓝计划其他公开作品。
全用学术框架,不带半点情绪。
当所有人习惯了我的拆解,习惯了对这批新人作品的技术审视。
评委坐上评审桌时,第一反应就不会是感动,而是下意识去找结构问题。”
赵之章赞赏地看了楚鹏书一眼:
“鹏书说得对。
我们要做的,是阳谋。
是让他们挑不出毛病的阳谋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京城繁华的夜景,车水马龙,霓虹闪烁。
“江平,你秘密签约我们集团的事,目前还没公开。”
赵之章看向沈江平,语气平静。
“这是你最后一次具备青年奖的参赛资格。
要是你拿了冠军,后续的版权开发和长尾流量,让你一辈子不愁吃喝。”
沈江平点头:
“我明白,但……”
“林阙现在的声势太大,确实不是很有把握终审时压住他。”
赵之章冷笑一声:
“董事会押的就是这一把。”
“一群还没毕业的大学生,如果真的把我花了两年布局的棋盘掀翻……”
“那就不是丢面子的问题了。”
“是有人要为这个结果买单。”
沈江平追问:
“那该怎么破局?”
赵之章端起桌上已经变冷的茶水,一饮而尽。
他将茶杯重重放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光靠网络舆论和捧杀,已经不够了。”
赵之章理了理西装下摆,声音里透着凛冽的寒意。
“网络舆论压不住他,那就把战场挪到规则里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