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:大战将即,巫术显威 (第2/2页)
帐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刚才那个质疑的年轻道士低下头,脸涨得通红。另一个年纪大点的上前一步,对着巫婆婆深深作揖:“前辈恕罪,晚辈无知,险些误了大事。”
巫婆婆摆摆手,没说话,只是默默收起坛上那碗水,把魂灯吹灭。她动作慢,手有点抖,显然是耗得狠了。
孙孝义看着她,忽然说:“您还能再算一次吗?我想知道,他们什么时候换的阵。”
巫婆婆摇头:“一天只能通幽一次,再强行开眼,命就得搭进去。”
“够了。”孙孝义说,“一次就够了。”
他转身抓起地图,重新用红线画了三条新路线,避开所有伏兵和毒瘴区,选了三条陡坡和岩缝作为突破口。画完,他把图交给四个传令弟子:“按这个,通知各营,立刻改道。前锋减员一半,带轻装符兵,天黑前必须到位。后勤队绕后,走东脊,别碰任何水源。”
命令一条条传下去,帐外脚步声急了起来。
孙孝义又叫住其中一个:“告诉赵守一,雷桩别埋太密,敌人耳朵灵,震多了会惊动主阵。”
传令的点头跑了。
他这才松了口气,回身看向巫婆婆。老人已经靠在角落的草垫上,闭着眼,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。两个南岭来的年轻学徒守在边上,正给她喂水。
“您救了我们多少人?”孙孝义问。
巫婆婆睁开一条眼缝:“不是我救的。是你们自己不肯认命,我才看得见路。”
孙孝义没接这话,只默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放在坛边:“这是东海钓仙给的静心盐,能补元气,您留着用。”
老人没推辞,让徒弟收下了。
帐外,太阳终于顶了上来,云层裂开一道缝,光洒下来,照在军旗上。风也开始转了向,从谷口那边吹来,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。
孙孝义走出帐子,站在高台边缘,手里捏着那张新地图。远处,各营已经开始调动,人影来回穿梭,兵器碰撞声、符纸展开的哗啦声、马蹄踩地的闷响混在一起。他知道,这一仗躲不掉了。但至少,现在他们不是蒙着眼往前冲了。
有个传令弟子跑来问:“孙师兄,要不要召集全员做战前训话?”
孙孝义看了看天色,又看了看手里的图,说:“再等等。”
他没动,就站在那儿,目光扫过营地。前锋队已经在整装,有人在检查雷符的引线,有人往剑上贴镇煞符。后勤的骡车排成一列,赶车的汉子一边嚼干粮一边骂天热。校场上,几个年轻道士在练步法,踩的是《茅山走罡图》里的七星位,虽然走得不太齐,但气势在。
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,躲在枯井里,听见外面姚德邦的人笑着说:“小孩儿懂什么道法,烧了算了。”
那时候他咬着牙,一口一口咽雪水,心想总有一天要让他们知道,什么叫道法不是用来烧的,是拿来杀人的。
现在他知道了,道法也不是拿来杀人的。
是拿来保命的。
保自己,保身边这些人,保那些还不敢闭眼睡觉的百姓。
他把地图折好,塞进怀里。
“去吧,”他对传令弟子说,“让各营主事半个时辰后到主帐集合,我要重新部署。”
弟子跑了。
孙孝义依旧站着,风吹得他道袍鼓起来,像面没展开的旗。他没看远处的山,也没看脚下的地,就盯着眼前这片营地,看那些奔走的人,听那些嘈杂的声音。
这些声音很吵,但很好听。
因为它们还活着。
有个南岭学徒走过来,低声说:“师父让您别太累,她说您心里的结还没解,硬撑会伤神。”
孙孝义点点头:“替我谢谢她。”
学徒走了。
他摸了摸眉心,那里隐隐有点发热,像是上次闭关时出现的赤纹又要冒出来。他没管它,只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热压回去。
他知道,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。
但现在,他们至少有了眼睛。
他抬起手,轻轻抚平地图上的褶皱。
纸面平整,线条清晰,像一条刚挖出来的生路。
远处,一只乌鸦从树上飞起,叫了一声,往谷口方向去了。